这个月份是炒锅开始兴盛的季节,尤以糖炒栗子为甚,也最招人喜爱。
津城满大街的炒锅,弥漫着阵阵扑鼻栗香,诱惑着你禁不住驻足,栗子摊前常有期待新出锅的一排排长龙。天津人爱吃糖炒栗子,先是我们位居优质栗子的产地,再是炒的技艺高。《史记》中有“燕秦千树栗”之说,燕山山脉涵盖的蓟县、遵化、良乡等地的栗子,在多达400多个品种中应是最佳。日本商人来中国采购栗子,非此处不可。
栗树的生存,以白云深处的山沟坡上为最好。难得的是,燕山脉系土壤肥沃,又蕴藏了铁、金等20余种矿产,于是养育出皮薄、肉细且沙面、甘甜的品格,至今不衰。山东人曾把这里的品种移植泰山脚下,育后的栗子虽皮色尚同,口感却大相径庭。缘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土异也。
作为传统的时令小吃,过去天津许多糕点和干鲜果品老字号,每逢这个时令无不大炒热炒栗子,今天或许仅存冠生园一家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个体经营的店铺、摊点蜂拥而立,有关方面曾统计1992年全市竟有1300多家;今天再估算,至少又增加了三四百家,多火!糖炒栗子本是紧贴百姓的小吃,那些字号也不必细作思量,老杜、小宝、顺起、二斗、岳师傅、老四……满眼的牌匾如狗不理、耳朵眼、唐师傅、馄饨侯、傻子瓜子、……叫着顺口,听着亲切。
如今的个体经营者们,非昔日只顾低着脑袋终日只管埋头生意,在竞争的潮流中不落伍,知进取,努力寻求新的经营效果。人们很难想到,卖糖炒栗子的老杜、小宝和顺起这三家,都已跑到北京的国家商标注册局完成了商标注册,受到了应有的保护。品牌意识有多么强!
树立自身的品牌,保证质量信誉,他们很有经营之道。我的住宅与老杜店铺毗邻,是那里的常客。听老杜说这个季节每天卖出栗子上千斤,亦即炒生栗子1200斤左右,不禁为之吃惊。原因看似简单,老杜进货亲自去遵化挑选,回来有专人筛选,优胜劣汰,要损耗3%左右;再以电控炒货机用石英沙,每锅炒40分钟,火候恰到好处,炒时加入糖稀和蜂蜜。出锅的栗子外色油亮,不粘皮,易剥开,肉质细腻,面沙香甜,真有幼时吃过的老栗子味。
栗子的吃法排除入馔,可煮、可蒸、可烤,还有自然风干了吃,都难以同糖炒比美。而糖炒栗子趁热吃最是惬意。有的时候吃剩下了,也尝试放入微波炉“微”热,但是栗子会天女散花地爆裂。请教老杜,他教给我说,把栗子放入器皿或保鲜膜内,一定要封得严实,入微波炉一二分钟,不可时间再长。如此“微”后,栗子如刚出锅一样。听后再试,果真如此。
常注意到,卖糖炒栗子的店铺,又多兼有糖堆。细想起来,这又是天津卫的老传统。过去的大德祥、福林祥、文利东号、森记稻香村,每到这个时令,糖炒栗子和什锦糖堆几乎同时上市,我们则像配套一样,栗子和糖堆一块买回家享用。
前些年,建国道上有一家字号为高记的糖堆,个大、脆生,不少顾客远道而去,尝这一口儿,后来因拆迁再也找不到高师傅了。冠生园今日还两者兼卖,小宝、老杜等店也开发了糖堆。老杜的红果取材山东沂蒙山区的“歪把红”,色大红,皮光滑,肉质白而面,酸中带甜。一锅糖熬十五分钟,蘸裹红果后,在大理石板上摔拉,手艺讲究,红果的和配之豆沙、桃仁、糯米、栗泥、山药、橘子等等什锦糖堆,色泽鲜艳,入口酥脆又不粘牙。
糖炒栗子、糖堆各有丰富养分,这个季节不可不吃,但是,又不可多吃。跟任何美味一样,凡吃应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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