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州,麦当劳被简称为M记,肯德基被简称为K记。曾见一房产广告,“向左是M记,向右是K记”,标榜其地盘处在饮食中心。似乎身为中国人,要么做饮食左派,每天吃M,要么时常K几下做个饮食右派。条条大路通纽约,国人的舌头无论向左舔还是向右撇,都拐到美利坚去了。 日本东京银座歌舞伎剧场,灿烂繁华,剧场门外不是习见的麦当劳也不是肯德基,而是天津栗子铺,栗子在其老家中国难登大雅之堂,日本人却宠爱有加。据在东京吃过栗子的靳飞同学回忆,那价格比麦当劳、肯德基都高。上下九、北京路一带的栗子,如小家碧玉,物美价廉。五六元钱即可得大半纸袋,为数约莫20个,慢慢地吃,足可以从北京路这头逛到那头了。如果仔细倾听,也许能听到一阵阵“毕毕剥剥”掰栗子的声音,毕剥声里,女人们进进出出各大专卖店,挑拣心仪的衣饰。 步行街多栗子铺,私心揣测,或许是商人的预谋,女人爱吃栗子,尤其让商人高兴。因为,栗子可以健腿,愈脚疾,让人善走而不觉得累。《别录》中记载:“相传有人思脚弱症,经栗树下,食数升,便能起行。”北宋苏辙作诗颂道:“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传方。”既能健腿,那么顾客在商业街徜徉的时间也就长了,商品自然卖得更多。故而,在街市多设栗子铺,强壮女人的腿,实在是促销的上上之策。 史上有两个著名男人嗜好糖炒栗子,口角留香之余,还睹物思情,大抒怀古幽情。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周作人。1937年,北平沦陷,周固守他的苦雨斋,啜苦茶,吃糖炒栗子,风雨如晦的时候,写下一首感慨遥深的诗:“燕山柳色太凄迷,话到家园一泪垂。长向行人供炒栗,多情最是李和儿。”另一个是顾随,已不为大众所知,他是周汝昌的业师,这时也滞留故都,也碰巧吃糖炒栗子,吃出了更伤感迷惘的诗:“秋风瑟瑟动高枝,白裕单寒又一时,炒栗香中夕阳里,不知谁是李和儿。”两个“板栗”不约而同提到的李和儿是何方神圣呢?李和儿是古汉语的简练说法,翻译成白话是“李和的儿子”。那么李和又是谁呢?原来,李和是炒栗圣手。南宋陆游的《老学庵笔记》有一则曰:“故都李和炒栗,名闻四方。他人百计效之,终不可及。绍兴中,陈福公及钱上阁,出使虏庭,至燕山,忽有两人持炒栗各十裹来献,三节人亦各得一裹,自赞曰:‘李和儿也’,挥涕而去。”陈、钱是南宋使者,出使沦陷区,在燕山,有两人自称李和的儿子,向他们献糖炒栗子各10包,然后挥泪而去。周、顾二位同学借他人酒杯浇心中块垒,用“李和儿”的典故抒家国兴亡之叹。 时事变迁,北京路、上下九的人们日啖栗子几十颗,但知道其中栗子曲折的人少之又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