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来,市场上的板栗愈来愈多,价格也便宜了,当我们嚼着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吃着板栗做的美味菜肴时,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在它的背后有一批为板栗丰产辛劳的科研人员,中科院南京植物研究所研究员柳鎏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1997年秋天,澳大利亚栗树专家乔·里纳多专程来南京访问柳鎏,他曾两次在国际栗树会议上听过柳鎏的学术报告,这次在实地考察江苏省邳州、新沂、东海的板栗产区后,怀着深深的敬意对这位一生从事板栗研究的老人说:you are the mother of Chinese chestnut!“你是中国板栗之母!”
闪亮在国际讲台
栗子因高热量、低脂肪、蛋白质丰富、不含胆固醇,被国际上誉为“健康食品”,近10年来,栗树研究引起世界范围的广泛兴趣。1992年,世界第一届栗业大会在美国召开。柳鎏是中国惟一应邀的专家。她在大会上用流利的英语作了题为“中国板栗发展与现代栽培技术”的报告,引起与会者的浓厚兴趣并竞相提问:“为什么种得那么密?果子怎么结得这么多?”“是什么措施使树冠这么矮小?”气氛十分活跃。以致大会主席会后致信柳鎏,感谢她的“鼓舞人心的报告把大会推向高潮。”刚散会,她又立即被许多人围住,美国耶鲁大学菲利浦教授请她去康涅迭克州的农业试验站做客。意大利波努斯教授邀请她参加次年在意大利召开的国际栗树学术讨论会。 1993年,柳鎏又在意大利的会上作了“中国栗树种质资源”的报告。会后意大利自然科学院森林遗传所所长找柳鎏商讨开展“板栗多样性等位酶变导”的合作研究,由意方负责中方去意大利实验室工作的一切费用。这一与国外首次合作研究板栗的项目已由柳鎏的研究生完成,合作论文在国际园艺学会的杂志上发表。 1998年,在法国举行了第二届国际栗树学术讨论会,柳鎏被邀请担任大会执行主席。大会主席为感谢她主持会议的成功,专门举行了家宴。2000年意大利举办栗子博览会,柳鎏也是意大利邀请的中国惟一的客人,意大利“邮报”对她作了专访,刊登了她的照片。柳鎏把中国的板栗研究带进了国际协作网,与很多国家进行了广泛的交流与合作。国外同行对柳鎏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称柳鎏为“国际栗树专家”“中国板栗女士”。 柳鎏的板栗研究成果是来之不易的,可以说是付出了一生的心血。
奔波在偏僻山区
提起中国的板栗,已有3000年的栽培历史,《诗经》中有“树之榛栗”的诗句,《史记》中也有“燕秦千树栗……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的记载。板栗,是传统的干果,也是可充饥的木本粮食。 1956年秋天,柳鎏从北京农业大学园艺系果树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原中科院南京中山植物园工作。她先后参加了江苏果树资源调查,华东野生植物资源调查,全国栗树资源和生产的调查研究工作,经常奔波在僻远山区。当时中国人民正饱受粮食匮乏之苦,国务院提出要研究利用木本粮食,板栗就成了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 1964年秋,柳鎏只身在广西省进行栗树资源和生产调查。那次,她调查了七八个县后乘火车于凌晨来到云贵高原边缘的南丹县,接着又下到六寨区,区林业站派了一位刚从农校毕业的小秦带路。当天,柳鎏背着10多斤重的背包,一口气走了38里的山路。到了板栗产区才怀乡的一个村,这时天色已晚,村干部都不在。因为这个瑶族寨子,很少有外人去,老乡见是外地来的一男一女,顿生疑心,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搭伙。他们饿着肚子,见到村公所屋后有一片栗树,院子里有只铁锅,便拾起掉在地上的栗果,用树枝和果壳点燃了火,把栗子放在铁锅里炒熟,权当一顿晚餐。第二天早晨,村干部来了,非常热情地派人带他们深入农家访问、座谈、采集标本。调查完毕,柳鎏坚持要按原计划的工作安排赶回六寨。 野外调查就是这样艰苦,但她从中积累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板栗扶贫花盛开
1990年,盱眙县把发展板栗作为开发全县山区的重要途径,聘请柳鎏为总顾问,全县新建栗园7万亩。20世纪90年代中期,全省板栗面积由1985年以前的5万亩增加到50万亩,新栗园全部采用现代板栗栽培技术,使丘陵山区板栗由原来的亩产20公斤—40公斤增加到200公斤,贫瘠的冲积平原地区的板栗由亩产15公斤—20公斤增加到400公斤,每亩效益由原来的200元左右提高到千元以上,走出了一条依靠现代科技夺取板栗高产脱贫致富的新路。 柳鎏“板栗扶贫”的故事不胫而走,省外的一些贫困山区不远千里来找柳鎏,寻求技术指导,柳鎏总是有求必应,热心支持。从东南沿海的闽西老区到西北的秦巴山区,从东部的安徽丘陵山区到西南的武陵山区乃至西南边陲的云贵高原,都留下柳鎏和板栗组同志的足迹。 湘、鄂、川、黔四省边区的武陵山区山高坡陡,原来都是野生栗树,产量很低,1984年,地处武陵山区腹地的湘西自治州吉首市与植物所签订4年的技术协作协议。柳鎏和一个助手带去13个优良品种,传授嫁接技术。嫁接后的栗树果实累累,吸引邻县纷纷前来参观。在柳鎏的建议下,1989年,四省边区的20个县成立了我国第一个板栗技术开发协会,组织、协调板栗生和技术交流,几年后,适应板栗迅速发展形势的需要,协会改建成板栗开发集团,柳鎏被聘为集团的名誉董事长。现在武陵山区板栗近50万亩,全部实现了良种化。吉首市合群村的共产党员陈德兴在四省边区板栗开发集团成立大会上拉着柳鎏的手连声道谢,说:过去靠贷款维持生活,如今靠栗树育苗富了起来,不但盖了新房,还清了债,银行里还有10万元存款。 1990年,原中国扶贫基金会会长项南同志邀请柳鎏等几位专家一起去闽西老区考察。历史上长汀板栗素负盛名,但现在板栗已寥寥无几。项南同志积极支持柳鎏关于建立汀江板栗带的建议,促成连成、长汀县与植物所建立技术协作关系。10年中,柳鎏与板栗组同志怀着对老区人民的崇敬之情,不辞劳苦一次又一次前去悉心指导。闽西山区土壤冲刷严重,影响栗树生长,1999年,已是65岁的柳鎏亲自带了20多斤的绿肥苗送到连城,并且与当地群众一起栽种。目前10万亩的“汀江板栗带”已初具规模。 近20年来,柳鎏和她领导的板栗组热心推广应用新技术,板栗研究成果的转化力度之大、奉献额之高在全国同行中居榜首。据1998年不完全统计,她们在省内外推广面积达116.9万亩,累计总产值15.25亿元。 柳鎏在开展技术服务中,从不索取个人报酬。按协议收取的技术服务费也只够用于交通费用。而且她还担任所里的领导工作,任务繁重,但她总是千方百计抽出更多的时间奔赴生产一线,以致不得不经常加班加点。也有人认为柳鎏现在应该坐下来,多安排点时间著书立说,流传后世,但柳鎏首先想到的是:现在贫困山区老百姓需要我,我就该为他们做点实事!柳鎏说,她一生并不刻意追求成名成家,只是为了党和人民的需要,想尽力把自己的一份工作做得出色。柳鎏正是始终默默地踏着无私奉献的脚步,才一步步走向成功的! 如今已经退休年近70的她,仍心系钟爱的板栗事业,有做不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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