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10年,我们村里的人均年收入要达到5万元。”初见面前这位穿着一身旧军装的村支书侃侃而谈陶李村的规划,就让记者大吃一惊,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痴人说梦吧。然而得知他将村民的人均收入从1974年的30元增长到去年的8500元,就不得不令人对他刮目相看了,李茂丰是怎样把一个落后的穷山沟变成一只金凤凰的呢? 远见 “走进陶李沟,满沟是石头;有山不长树,有地无秋收;旱天没有水,雨天泥石流;花钱靠贷款,吃粮靠返销。”这几句顺口溜是辽宁省凤城市东汤镇陶李村自然状况的真实写照。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开展工作,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这就是1975年4月34岁的李茂丰上任陶李村第18任村党支部书记时所面临的情形。 在那个耕种方式相对简单的年代,全村仅有的千亩石包地如何能做到“食可果腹”?于是,为了填饱肚皮,村民们毁林开荒、破坏生态环境的举动愈演愈烈,几乎毁掉全村人辛苦多年的成果。 严峻的现实使李茂丰清醒地认识到:治河修路只能是治标,进行山水林田路综合治理才是治本,才是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相结合的强村富民之路。 1979年秋天,李茂丰在山东蓬莱小柱子村考察时,了解到这个村四亩板栗示范基地每亩能净赚200元,顿时精神一振:自己村里山上那些无人问津甚至当柴烧的栗子树原来竟是个“宝”。 发展板栗生产的大思路确定之后,李茂丰又在村民大会上果断宣布:全村所有山坡地一律退耕还林栽板栗;每年疏林地和劣次林改造全部用于栽板栗;900亩沙化蚕场全部收回;砍掉所有绒山羊群以保护幼树山林。 “不种地,不养蚕,我们吃什么?”“栽板栗猴年马月能有收益?”个别村民甚至扬言:“他李茂丰要是不让我养羊,我就收拾他们全家!”埋怨归埋怨,骂声归骂声。李茂丰硬是顶住了压力,带领干部群众轰轰烈烈地向荒山进军。一项“栽致富树,建板栗园”的硕大工程在陶李村展开了。 在连续几年的大会战中,李茂丰挺着单薄的腰身,处处干在前头。虎口被震破流出了血丝,脸上手上划出道道血口子,衣服裤子常常被刮得褴褛不堪。到1981年,全村板栗栽植面积一下子发展到2000亩。到2001年年底,全村板栗面积一跃发展到1.2万亩,人均板栗1200株。 村民们终天迎来了收获的季节,结得好的板栗树一棵树上的果实就能卖到上千元。有了这些“摇钱树”,村民还何愁不发财,现在一家一户一年板栗卖个几十万元在陶李村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风波 1982年,李茂丰远赴山海关引进了“红光”和“徐家一号”等优质高产的板栗穗,并适时将村里的2000亩板栗进行了高接换头。不料转过年春天,新嫁接的枝条全部被冻死。这下,村民们不干了。
“没喝几年墨水净瞎逞能,这下可倒好,几年的力气都白费了。”“李茂丰,你砍了板栗的头,今天我就要砍你的头!”在一天夜里,李茂丰家饲养的9筒蜜蜂全部被人毒死,在此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家里的三条黄狗也相继被人勒死,有人甚至还把狗皮挂到村委会的大门上。 老伴姜凤荣不禁老泪纵横:“你快撒手别干了,这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咱到底图什么?”儿女们也劝他:“爸,咱干脆不干了,再干你就要没命了。”对此,李茂丰的态度却十分坚决:“选准的产业是不能随便下马的,想干事就不可能舒舒服服,就不能怕有波折,咱们一定要坚持发展不动摇。” “嫁接风波”过后的一段时间里,李茂丰几乎天天蹲在栗子园里,守望着漫山遍野的板栗树,抚摸着枯死的枝条寻思,这些明明是经过专家一再研究论证过的优质高产耐寒的板栗穗,怎么就这么不经冻呢?20多天之后的一天,他猛然发现了几株嫁接的板栗穗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芽,顿时欣喜若狂,孩子般地奔走相告:板栗树发芽了! 多年来,李茂丰把自己摸索的“栽后三年抚育法”和“迎风口插枝条,无需支棍嫁接方法”在全村推广,此外,他还提出了“嫁接后打药”、“用塑料袋套上枝条接口防治橡皮虫”等一系列管理新方法。这些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好办法不仅防治了板栗的病虫害,而且大大提高了枝条成活率。李茂丰也因此成为远近闻名的“板栗土专家”。同时他还腾出村部办起农民技术学校,对农民进行全员培训。现在,陶李村平均每天都有70多位村民外出到东港、宽甸、庄河等地指导板栗生产,一年能带回几十万元的收入。 公仆 村民们再也不穷了,生活也富裕了。然而与村民们红红火火的生活相比,李茂丰的家却着实让人感到寒酸:解放前盖起的三间土屋,历经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已严重破损,房顶塌腰、墙皮脱落,严重倾斜的后墙不得不用八根碗口粗的木棒勉强支撑着。屋子里满墙的奖状,奖状下面是他爷爷那辈子留下来的几件有上百年历史黑里透红的箱柜,家中惟一的“大件”是摆放在箱盖上的那台省政府奖励的彩电。 李茂丰原本是有几次机会住进新房的:1991年,当时县政府曾特批给他一个好房场,他却把房场让了出去。上级领导考虑到他的特殊贡献,也曾多次让他换上新房并给足了优惠政策,但李茂丰每次都婉言谢绝。省总工会给他3万元盖房,他却将钱捐了出去。富裕起来的村民自发拿钱要给他建房或修房,他说啥也不让。 他生活虽十分清苦,但对自己要求却十分严格。1996年,东汤“圣泉宫”经济开发小区动工,下岗的儿子几次求父亲跟镇领导说说情,要承包点活干,他却没管。下岗的女婿央求道:“爸,咱也承包个板栗园,反正我们也下岗在家。”李茂丰说:“村里开发板栗园得让群众先承包,我是村书记,咱们能跟群众抢着包吗?” 其实李茂丰是有条件也有能力富裕起来的。1993年3月,村里决定将8500亩板栗园平均包给农户管理。但当时,不少村民心里没底不敢承包。无奈,李茂丰只好把剩下的650亩板栗园承包下来经营。 转过年,见板栗收到了效益,起初没敢承包的村民后悔了,他们找到李茂丰,提出要承包板栗园的想法,李茂丰二话没说,把自己精心伺弄了一年的650亩板栗园平均分包给10户农民。 村民们私下里为李茂丰算过一笔账:这650亩板栗园净收入在20万元以上,如果李茂丰当初一直包下去,会理所当然地成为陶李村的首富。
熟悉李茂丰的人都知道他原来有“五件宝”:一辆骑了多年不用打招呼就知道是谁的自行车,一个从不离身,装有致富信息和技术资料并用线绳穿着的破旧黑提包,一顶无论春夏秋冬都戴在头上的绿军帽,穿了二十几年、领口袖口裤角早已麻边的蓝绿制服和无论上山干活还是外出学习都穿在脚上的解放鞋。 李茂丰又为陶李村规划了宏伟的蓝图:坚持“板栗富民、旅游兴村”的发展方向,依托“万亩栗园”,精心打造“陶李板栗”品牌,努力实现“万亩栗园绿色化、流域治理园林化、基础建设景观化、旅游度假民俗化、村民生活小康化”的“五化”建设目标。到2010年,全村总产值由2003年的650万元增长到1亿元,人均纯收入由2003年8500元增加到5万元。
李茂丰说过,“以后就是死了,我也要把骨灰埋在这板栗树下。”有这万亩栗园在,有李茂丰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在,相信陶李村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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