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吃栗子。常听人说唐山的栗子好,可我心目里最好吃的栗子还是老家的栗子。
老家在辽宁的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里,屋旁就有一棵栗子树,结出的栗子个头儿小,却非常的软糯香甜。奶奶知道我喜欢吃栗子,每年栗子结实的时候,就去树下拣栗子,留着等爸爸回老家的时候,带回来给我。爸爸总是把这些栗子用沙子埋在盆里保存起来,过年的时候炒或煮给我吃。 我喜欢吃栗子,可是不喜欢回老家。老家实在是太偏僻了,每次坐火车到了临近的一个较大的城市后,还要改乘5、6个小时的汽车到县城里,再换汽车坐上几个小时才能到,一路走的都是盘山路,如果遇到什么风霜雪雨,耽误时间不用说,怕是还要有些危险。我向来坐火车、汽车都会晕车,所以视回老家为畏途。上一次回老家还是初二的时候,至今已有十年了。可是每年我都能吃上老家的栗子。 奶奶是个老式的勤劳俭朴的农村妇女,八十岁了还在养鸡、种地,不肯舒舒服服地过些轻闲日子。奶奶有三个儿子,孙子孙女有五个,最让奶奶惦念的就是远离老家的我们。奶奶总觉得对我们照顾关心的少了、为我们能做的有限,每年给我拣栗子,也成了奶奶心里的慰藉。
2001年的6月份是奶奶的八十大寿,正好我被教研室派到山西出差去了,爸爸也刚刚被调到珠海去工作,都不能回老家,只有妈妈回去了。那次照相的几卷胶卷,后来都因为装的时候出了问题而曝光了,没料到竟成为终生的遗憾。 11月份,在给家里的一次电话中,我听说奶奶病了。爸爸正在哈尔滨办公事,也抽空回了老家、带奶奶治病。我给老家打了几次电话,因为奶奶在县里治病,而没有联系上。 2001年12月28日,正在忙着开题的我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奶奶去世了。
寒假我回了珠海,一天在凉台上看到一个装满了沙子的盆,就问妈妈究竟是什么。妈妈告诉我,爸爸回老家给奶奶治病那次,奶奶流着泪对爸爸说,那些是给我拣的栗子,只怕明年就不能给我拣了。 过年的时候,爸爸依旧把这些栗子煮了,还是十分香甜。可是这次,我只吃了几颗。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吃老家的栗子,而且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全吃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