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碗“栗子烧肉”惹了祸,这本来只会是普通的一天,就像婚后的1500多个日子一样,下班、做饭、吃饭、洗碗……这就是阿玲生活的全部。 这天阿玲又加班了,下班后直奔菜场,正好赶上“抢”到晚餐的“粮草”。丈夫照例是在阿玲烧第二个菜时进门的,腋下还夹着一份报纸。 晚餐的主菜是一碗红烧肉,丈夫的筷子翻搅了半天之后,脸上的晴变成了多云转阴:“这‘酱油烧肉’怎么吃?不是让你买栗子了吗?你 简直——” 丈夫的鼻孔里喘着粗气,他手一挥,饭碗倾侧,白白的米粒掉了一桌。 像一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习惯沉默的阿玲终于爆发了:她抱怨丈夫从不做菜煮饭,当然哄她结婚时例外;嫌丈夫从不说甜言蜜语,当然 骗她做老婆时例外;指责丈夫一件衣服能在沙发上丢几个星期,当然恋爱时他似乎没有这个毛病…… 丈夫也嘶吼着,激烈的争吵中,有什么清脆地碎在地上。 踩着那盘打碎的“酱油烧肉”,阿玲冲出了屋子。剧烈的关门声里,是丈夫的大吼:“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 街上很冷,阿玲的泪水落在脸上,也是冷冷的。 阿玲很饿,辛苦做的晚餐,她只吃到了一口;阿玲很冷,离家时,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糖炒———栗子呦!”街上传来小贩夜卖的声音,栗子的清香亦随风而来。情不自禁地,阿玲回想起以前。那时他们还在恋爱,丈夫常 常买了栗子,深夜爬墙来到她寝室的楼下,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当她偷偷溜下来时,他就从怀里掏出捂着的热栗子———那是他爱心的物化。 在那样的夜里,丈夫的茄克,也总不在主人肩头。 而今,这份让人欣喜的体贴与浪漫到哪里去了呢? “小姐,买些栗子吧。”小贩招呼长久伫立的阿玲。 阿玲摇摇头,她的钱包还留在家里呢。 午夜,踱过大半个城市的阿玲,又回到了熟悉的浅绿色大门前。回想起丈夫扔出的那句话,阿玲迟疑了。 “阿玲!”听见门外熟悉的响动,丈夫欣喜地开门迎出来。然后丈夫将一只青瓷的大碗捧到阿玲面前,碗里装满了剥好的栗子肉。 “我刚才买的。”丈夫偷眼瞧瞧阿玲,鼻梁上的眼镜仍沾着栗子屑,“原谅我好吗?看在栗子份上。” “也原谅我,好吗?”在弥漫了一室的栗子香里,阿玲接过了那只装满栗子的青瓷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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