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屋里板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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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屋里板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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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屋里板栗香

[ 作者：杨勇 | 稿件来源：温州日报 | 点击数： | 更新时间：2005-10-22 ]

【字体：小大】

    初秋的菜市场上已能陆陆续续见到大伙儿熟悉的板栗，我的整个童年都是被那扑鼻的嫩板栗香所萦绕着的。
    记得我五六岁时，随祖母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那时，父母已到县城工作。刚开始，他们怕我和哥哥年小碍事影响其工作，就将我和哥留给老家山村的祖母。后来随着他们事业的逐渐发展，父母打算接我哥弟俩进城生活，以开阔我们的视野，为日后适应外面世界生活做准备。起初是我哥先进城的，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工宣队在学校、工厂、街头巷尾宣传演出，热闹非凡。有时，还给围观的群众赠发毛泽东像章，并教群众跳“忠字舞”。这对爱凑热闹又顽皮的小男孩来说，吸引力是够大的。尤为诱人的是，驻扎在县城的部队时不时地要放映露天电影，而且每部都是战斗片。所以，当母亲上来准备接我进城时，我简直可说是恨不得能插上两个翅膀马上飞进城去。可静立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奶奶，这时噘着干瘪的嘴，嘟哝着：“你们把小孩都带走了，留下我一个老婆子在山村，太冷清了，我想叫小勇暂时留在身边，陪我再生活一段时间，明春送他进城吧？”看到奶奶泪眼婆娑一脸忧郁的神态，母亲马上说：“妈，那您老也随我们一起进城过生活吧。”可奶奶坚持说自己在灶前、院中、村头、田间转悠惯了，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不想去。母亲只好做起我的思想工作，劝我再熬一段时间，陪陪奶奶，下次来一定接我走。奶奶则抓住这有利时机，对我抛出一个“杀手锏”———声称如果我愿意留下来陪她，她将每天做一道在山村通常只有坐月子的人才有口福品尝的美味菜肴来款待我。奶奶这富有悬念的话吊起了我那好奇的胃口。我心想，我倒要留下来看看，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菜，这么金贵！尽管进城的念头挠得我心里痒痒的，到最后，我还是顺从奶奶的意愿留了下来。
    翌日一早，奶奶将我从梦乡里唤醒，说：“快！咱去弄那道菜来！”奶奶牵着我的手，匆匆来到村口的一株大栗树下，就着微弱的晨曦，从地上捡起一个个看似毛茸茸，实则蛮扎手的翠绿色“刺囊”，放在小竹篮里。当捡到十几个“刺囊”后，便乐颠颠地拎回家去。我有点不解地问奶奶，“就捡这‘刺囊’，干嘛要起那么早？”“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昨夜我听到瓦楞上风在呼呼作响，我想这大风必定会吹落不少的嫩板栗。你若不早去，就会被勤快的人给捡走的。”
    回到家，奶奶用刀劈开那些“刺囊”，取出嫩黄的小板栗，接着又提上小竹篮，迈开小得可怜的“三寸金莲”，急匆匆地去村中张屠夫家割来上等的腰肉，切成细末铺在嫩板栗上，搁在饭上焖蒸。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姜葱、米酒、红糖等佐料什么的。等饭熟了，揭开锅盖时，一股香气已扑鼻而来。用筷子夹到口中尝尝，果真不假———味道实在鲜美！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每日一餐必有此道“大菜”。
    多年以后，当我再次回到故乡时，我才从隔壁大婶那里知道，原来奶奶是靠那株板栗树来帮补生计的。那些年代经济并不富裕，为了减少我父母的负担，奶奶通常是靠采摘成熟后的板栗换回的钱作补济，买点肉呀，海腥什么的，因而她老人家是将那株板栗树视作宝贝似的呵护着，决不允许村里的游手之徒和那些野小孩们拿石块砸那尚未成熟的嫩板栗。她自己也舍不得吃那嫩板栗，尽管对她那样的年龄，嫩板栗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为了我，奶奶可说是将“心肝”宝贝都拿了出来。
    噢，那毕生难忘的家乡嫩板栗！还有那飘逸着板栗香气的小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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