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闲聊中,我说想吃糖炒栗子,可惜附近没有卖的,说着我还回味悠长地咂了咂嘴。
妈妈说,“你这只馋猫,整天就会吃零嘴。”父亲在旁边笑着说,“那是,以前她一个人能吃一斤。”
周末,父亲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只崭新的铁锅,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找的沙子,自告奋勇地说要帮我炒栗子。
这段时间家里总有点伤感的气氛,因为我即将离开父母调回原单位工作了。千里的距离,这一走,以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面。想到这里,我的鼻子也总是酸酸的。
爸妈这几天也总是想方设法的给我做好吃的。我的口味跟家里大多数人都不同,而这段时间也总是他们顺着我,用爸妈的话说,只要看我吃的津津有味,他们就高兴了。
父亲是从来不进厨房的,我更不知道他如何会炒栗子,就站在旁边看。
只见父亲把火开大了,沙子放进锅里。等沙子热了,把生栗子倒进去。可能是方法不对吧,栗子到了锅里,就噼里啪啦的爆了起来,父亲连忙叫我们都出去,怕我们被爆出来的栗子和沙子烫到,他自己则一个人继续在厨房“奋斗”。
不一会儿,父亲出来了,端着他的战利品。笑吟吟的叫我过来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我没有去拿栗子,因为我看见父亲的手指被烫起了一个小泡,再看看他额头上的汗珠,就突然有点想哭。
父亲真的老了,老的不见了从前的刚硬和果断,却多了几分絮叨,衣穿少了,早饭没吃了…这些从前他从来不关心的事情,这段时间却频频的被他过问着。
父亲真的老了,尽管身体仍然的挺拔和精神,但额头上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却悄悄的增多。
父亲真的老了,从前拼命工作不眠不休的成了习惯。如今公司的事情稍一多,他就很容易累病,又从不肯对人说,硬是自己靠吃药撑下来。
大家慢慢的剥着栗子,吃着。
“爸”,我说,“我走了以后,你不能再喝酒了,最多也只能喝2杯。”
父亲点点头,“恩,不喝了。”
“还有”,我继续说,“药要按时吃,不能有一次没一次的,这样就没效果了。”
父亲放下了手里的栗子,装作去倒茶,然而我却分明看到了父亲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妈妈在一旁叹息着说,“把你们养大了,以后一个个的都走了,唉——”。父亲回过头来说,“说这些做什么,孩子大了,自然要走自己的路,难道还能留她一辈子?”
栗子在我的手里越发的沉重。20多年,我对父母的付出微薄的可怜,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现在才感觉,能在父母膝前尽孝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
直到握着这把热乎乎的栗子,我才惊觉我浪费了多少时间。
然而,我还是想说,如果我是风筝,那么,爸妈,我愿意这根风筝线永远在你们的手中。
因为,这里有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和天底下最无私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