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几天,我们又将吃到故乡的板栗了。板栗树是我先生入伍前栽下的,全村一同栽下的百余株树苗中,成活的就只有这一棵。先生对我说,再有一年,这树就该满二十道年轮了。 板栗树从挂枝结果那年起,收下的栗子,除左邻右舍的分送一点,公公及家人总不忘适时寄上一包给我们尝尝。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们知道我爱吃,先生爱吃,孩子更爱吃。年复一年,浓浓的亲情就在这寄寄收收中,载着一份份思念与牵挂,时时温馨着我们。 故乡的板栗是吹着故乡的秋风一天天成熟的。它既营养又甘甜,十分好吃。由于板栗树种在离家较远的菜地,不便看管,前些年,村里的顽童往往等不及果实自行脱落就迫不及待地用竹竿打下来吃,待到果实真正长成已所剩无几了。后来每到秋天,弟妹们只得轮流看管。但稍有疏忽,那来不及熟透的栗子,还是会被淘气的顽童毫不留情地打落。无奈,弟妹们也只得忍痛拿起竹竿,打下还只有八成熟的嫩嫩的果实,再用石块一个个敲开,从带刺的外壳里,小心取出栗子,晾干。精挑细选中那最大最好的就被放进婆婆逢制的小布包里,由公公翻山越岭跋涉近百里山路,赶去县城,把板栗送上邮路。待我们收到时,栗子已在路上千里迢迢地辗转近十天了。 这几年,弟妹们一个跟着一个悄悄长大了,出嫁的出嫁,娶亲的娶亲,连最小的弟弟也于年前出外打工了,家里只剩下年迈的公婆相依相伴。我们深怕二老劳累,于是连忙写信回家,告诉他们,我们这儿也能买到板栗。但二老哪肯,回信再三叮嘱,你们买的板栗,哪有自家的好吃,别担心我们,到时去邮局取就行了。 转眼春过夏尽,秋风又起了,感受着怡人的秋凉,我的心却总不能平静。时不时的总在想,不知此时,故乡的秋风里,白发的公婆,拖着瘦弱的身子,要用怎么样的辛苦,才能守得住树上的果子!而离家多年远在外地的我们,却不能在他们跟前尽一点点儿女应尽的孝心。隔着千山万水,远方的我们只能借助于清风,送去我们虔诚的祝福与企盼,企盼着故乡的孩童能不再淘气,好让年迈的公婆能少一份辛劳,多一份轻松。 许多年来,置身于这片浓浓的亲情里,秋季就自然成了四季中我最爱的一季。我总觉得,在这一季里,无论堆积多久的情感,只要你想,都能得以酣畅的释放。秋季实在是一个最适合思念与情感表达的好日子,而不仅仅是通常意义上丰收之后人们才有的那种心情。 我想,今年春节,无论多忙,我们都会抽空回家。看一看朝思暮想的故乡的亲人,看一看让我们魂牵梦系的板栗树。决不再食言,不再让二老象往年那样伫立在村头的寒风苦雨里翘首苦苦期盼,望眼欲穿了…… 故乡的亲人,我想念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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