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漫步在小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从乡下来城里卖板栗的乡亲。他们或用背篓背,或用口袋装,一大清早赶到小城里,就选好了摆摊的位置,等着城里人来挑选。他们的板栗,个个饱满透红,惹人喜爱,引得过路的行人忍不住要称上两三斤才肯提脚离开。目睹此情此景,我总会想起童年时在家乡捡板栗的情景。
常记得,小时侯家乡的板栗树特别多,棵棵高大粗壮,株株枝叶繁茂,一排排,一片片,环绕在村前寨后,成了山寨里一道独特的风景。每年入秋时节,这些板栗树的枝头树梢总会挂满了圆溜溜的板栗球,引来了多少大人和小孩眼馋的目光。然而,这些板栗当时也是集体的财产,没到熟透的时候,没有生产队的允许,谁都不会把它打下来的。于是,什么时候打板栗便成了小孩子们天天挂在嘴边的问题。
时至重阳,枝头的板栗球由青变黄,有的甚至裂开了口子,小孩子们期盼已久的打板栗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选个好天气,背起大背篓,拿起长竹竿,带着小镰刀,大人和小孩一起往村前寨后那一片片板栗坡地奔去。来到板栗树下,大人们来不及休息,马上挽起衣袖,脱掉鞋子,直往树上爬去。小孩子们也不闲着:递竹竿、砍杂草、看地形,为捡板栗作好一切准备工作。没用几分钟,大人们就爬到了高高的树顶。他们挥起了长长的竹竿,使劲地往枝头上敲打,只见那一颗颗板栗球和一颗颗板栗子如雨滴般落下来,落在草丛里的,忽的一下就不见了;落在石头上的,要蹦跳几下才滚到草丛里;如果不小心,有的还会落在你的头上,不疼也会痒皮子呢。大人们在树上忙乎,小孩们在地上欢呼。没多大工夫,你就会发现,原先杂草丛生的板栗树下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板栗球,阴暗的板栗树下也变得敞亮多了。这时候,大人们才从树上下来和孩子们一起捡板栗。起初,人们可以用一根树枝或一把镰刀把满地的板栗球刨进背篓里,待到地上的板栗球渐渐少了,人们就要翻遍每一个草丛、每一张树叶,把遗漏的每一个板栗子捡起来。忙了大半天,个个背篓满板栗,人人脸上写笑意,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和家人分享劳动的果实。
虽然大人们都很认真地把每一棵板栗树上的板栗打了一遍,但每一棵树上都难免要遗漏一些板栗球,随着深秋时节的到来,这些深藏在枝头的板栗球也经不住时间的考验慢慢地敞开了她的外衣,在秋风秋雨的吹打下把熟透了的板栗子吐了出来。于是每一天清晨,不管细雨霏霏还是秋风呼呼,你都可以看见有几个小孩在村前屋后的板栗树下翻着草丛和树叶捡板栗子的情景,偶尔也会有大人的身影在里面。这时节,每一天清早母亲都不会忘记早早地唤我起床,好让我抢在别家小孩的前面捡到更多更好的板栗。是呀,在那个吃着苞谷饭又没钱买零食的年代,板栗就是我们小孩最好的零食,母亲的苦心我们又怎能不理解呢?还好,大多数时候我都能捡到三四十个板栗子,个个丰腴饱满、深红透亮,足够一天的享用而不至于羡慕别人的。
板栗子虽不大,吃法却多样。就着早餐的柴火,可以把板栗子放在一个小土罐子里煮着吃,味道很鲜美;晚上无事时,拣十来个板栗子,剥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把它们放在火塘里烧着,更是香味扑鼻;也可以把板栗子摆放一段时间,等它的皮肉枯萎了再生吃,真是甜美无比。就是这吃法不同,味道各异的板栗子,不仅改善了我童年时代的伙食结构,更让我深深的体会到生活的乐趣。
后来,因为求学与工作的缘故,在家的时间不多,打板栗和捡板栗的乐趣便很少有机会体验了。而且,随着日子的流逝,那曾经带给我们几多欢乐的高大的板栗树也逐渐枯死和被砍掉了,虽然人们在这些山坡上栽种了新的板栗树或其它的果树,但我觉得它们的味道是无法和以前的板栗子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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