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南麓,长城脚下,滦河之滨,有一处古老、富饶、美丽的土地,那就是我的故乡,唐山迁西——也是“京东板栗”之乡。 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板栗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或许是造物主的偏爱,赐予了故乡独特的自然气候,使故乡成为了世界上最适合板栗生长的地方。故乡的板栗色泽鲜艳,质地硬实,味道甘甜。早在宋代,诗人晁公溯就曾有:“风陨栗房开紫玉”之诗句,因此故乡的板栗又有“紫玉”这一别称。 每年一开春,人们就开始为板栗树忙碌了,爸爸和叔叔们用钩镰为板栗剪枝,我们和妈妈则负责整理被剪掉的树枝,捆成捆儿,再由爸爸运回家,垛起来,作为冬天烧火用的干柴。 春暖花开的时候,栗树也开始发芽了,到了枝繁叶茂,栗树就会开出鹅黄色的花,他的花粉嘟嘟,毛茸茸,筷子般粗细长短,站在栗树丛中,仰望着那漫山遍野的栗花,山风一吹,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每到这时,孩子们就会钻进栗园,边跑边唱:栗花香,狼进庄,栗花臭,狼卖肉。栗花落后,大人们就把它收回家,编成辫子形状,晾干,到了夏天,在院子乘凉的时候,把它挂在旁边点燃,用来驱赶蚊虫。手巧的奶奶还能把栗花编成小狗,小猫给我们玩,那是我童年里最漂亮的玩具。 栗花落下后,就会长出一个个绿色的栗蓬,像一只只小刺猬被挂在树枝上,等这些“小刺猬”慢慢长大,也就到了板栗收获的时候了。 每年九月,白露前后,栗树枝上的栗蓬就一个个咧开了嘴,鲜亮亮的板栗就会从栗蓬中露出来,风轻轻一吹,便哗啦啦地掉下来。我们小孩子也开始忙碌起来。 那时候,每到收获板栗的季节,学校都会放十几天的假。每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被妈妈叫起来,拿着一个柳条编的小笼子出门了,由于栗树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我和弟弟妹妹和爸爸分别走进不同的山沟,拾捡自家昨天晚上被风吹落在地上的栗子。如果看到树上还有好多就快掉下来的栗蓬,我们就爬上树,手扶着树枝站在树杈上,用力一撼,栗子像下雨一般,哗哗地掉的满地都是,有些栗蓬也经不住摇晃,掉了下来,砸在你的头上,身上,但我们都不会在意这些,只顾着跳下树去拾捡满地的红灿灿栗子。 到了白天,吃过早饭,带上一本书,一个坐着的小垫子,一个小笼子就又出发了,到了栗园,三五成群地,在一个荫凉的地方坐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自家栗子不被别人捡去,中午吃饭时才能回家。 听话的孩子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家树下,看着自已喜欢的书,或者做作业,不听话的孩子,放下东西就没了人影。有的爬上山摘酸枣,满山红红绿绿的酸枣,没一会儿工夫就摘满身上所有的口袋,坐下来,细细品味酸酸甜甜的滋味;有的去逮蚂蚱,去地里拨还未熟透的黄豆,红薯,回来后,在地里挖一个坑,把东西放进去,再在上面放些柴,点燃后,烧得差不多了,用土一盖,估摸着该熟的时候,把土扒开,拿出烧好的东西,围坐在一起,边吃边笑,等吃完了,最后一道工序最重要,就是把这些“罪证”隐藏起来,挖一个坑,把所有的东西都用土埋起来,不然被爸爸妈妈看见,又少不了挨一顿揍。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做的最不懂事的事情,要属偷摘自家栗子了,在栗蓬还未咧天嘴的时候,栗子被包在绿色的栗蓬里,是白色的,嫩嫩的,这时候的栗子也是可以吃的,吃起来像水果一样,嫩嫩的,滑滑的,当然吃的时候也是背着爸爸妈妈的。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栗蓬后,用手顺着栗蓬的纹理把栗蓬掰开,取出栗子,包去白色的外皮,再去掉里面的一层嫩皮,就露了嫩黄色的栗仁,吃到嘴里:啊,香啊!当然空栗蓬及栗皮也被我们偷偷埋藏了,因为爸爸妈妈是不允许我们这样做的,当时各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板栗,平时允许我们吃的也都是被虫子吃过的,有的小朋友还因此挨过爸爸的揍呢,我和弟弟妹妹还好些,爸爸是个铁路职工,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如果被妈妈发现后,顶多是听妈妈唠叨几句: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别把树枝折断了,吃一两个尝尝就行了,别老去摘! 等到树上大部分栗蓬都张开的时候,我们就用竹杆把栗蓬打下来,捡回家,堆放在一起,浇上水,用草盖起来,过一段日子,栗蓬被捂成了暗褐色,用工具轻轻一敲,栗子就出来了。 最初每斤板栗的价格是3毛多,而且卖的时候特别严格,要分大小等,每个等级价格也不一样,后来价格年年向上长,最贵的时候,听妈妈说到过8块多一斤,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参加过秋天看栗园,捡栗子的劳动了。 现在妈妈每年都会给我留一些最好的板栗,等我春节回去时,给我做栗子炖肉,或炒着吃,走时还要大包小包地带给公公婆婆及朋友、同事,商场里的板栗我从来没买过,总感觉没有自家的好吃,没有妈妈炒的香。 很想在秋天时放自己几天假,再去看看栗园,摘摘红枣,吃嫩嫩的栗子,坐在栗树下看看书,听听音乐........ 我的童年,儿时的乐园,故乡的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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