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燕山怀抱中的一个小山沟里。这里最多的是山,连村庄的名字都离不开这个关系,不是什么沟就是什么峪。让人听起来就知道,这一定不会是什么太大的地方。这里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可能是因为高高大大的长城挡了一部分向北吹过的风吧,每年七八月份家乡这里的雨似乎比别的地方要多一些,就是这里,便生长着驰名中外的京东板栗。 “信念 以你特有的方式/凝结 成为一种紫色的玉/站在枝头 迎接秋天/晃动 有如/舞蹈般美丽动人/一种丰饶 从此/滋润着人们的眉梢”。我曾不止一次的歌吟家乡的山水,还有父老乡亲,可我从不敢轻易落笔板栗,因为那紫玉般的光泽里,仿佛每一颗都贮藏着我生命的情结。 板栗不象其他作物,春种秋收,只要栽下它,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在那里生根结果。它们对土壤的要求也不苛刻。燕山山脉的沟沟岔岔里,田间地头都有它的身影,那连成一片的栗林,远望去,就象一片绿色的海,让你找不到半点黄褐色土地的痕迹。这就象是家乡的人,祖辈生长在这里,默默无闻,没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出过什么显赫一时的人物,自然的分布在沟岔中,休养生息。家乡的人离不开板栗,板栗也只有在家乡人的手下,才会郁郁葱葱。果丰叶茂,要不就在科技发达的日本在同一纬度移植的板栗,为啥也长不出我们的味道来呢?家乡那些其貌不扬的父老们,说起他们这些土得不能再土的方法的时候,那些自认为科技发达的日本人,照样听得目瞪口呆。 家乡的人是勤劳的,同时也是智慧的,他们自己在起伏的山坡上闸沟开坝,就是在那没有多少土的山坡上,打出一道道水平沟,然后再栽上栗树,这样既有了松软的土,又留住了山上的水。家乡的人们管这形象的称为“围山转”,远望去,那一道道转山转就象一条条绿色的带子,围在山间。山里人出名了,大车小车开进了山里,开到了围山转的脚下,他们看着这样繁重浩大的工程,禁不住伸出拇指。当我把从报纸上电视上看到的关于家乡的新闻告诉父亲的时候,他只是笑眯眯的听着,抽着旱烟,时不时的用手摸一下皱纹密集的额头。 最让父辈兴奋的是秋天,一个个饱满的栗蓬咧开嘴,一个个闪着紫玉般光泽的栗子就含在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捡栗子,打栗子,这那些脸上荡着笑意的人们,又收获了一个丰润的秋天! 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一个画家,我就一定要深入到这燕山深处的栗林,用自己的笔自己的心勾兑出那种原始的色彩;如果我是摄影家,就一定会在在夕阳下的时候,透过摇曳的板栗枝头,让晚霞中丰收的景象定格;如果我是位诗人,我一定走出象牙塔,在沟谷中栗林下踩出几行带有生命力的诗歌……
一颗板栗的重量 超过了一餐丰盛的宴席 甜淡的余香 时常飘进大山儿女的梦呓 那紫色的玉 是一片鲜明的胎记 记忆在我们的身体之上 也烙进我们的生命里 秋收时母亲在栗树下拾捡板栗的背影,父亲用带袢的手推车送栗子下山的身姿,那飘着清香的板栗,那闪烁着紫色的诱人光芒的板栗,不管多久,总会在我的头脑中挥之不去。 |